作者：饶奎

  在滇西南临沧、普洱两市交界处的阿佤山腹地，有一个叫新华的小山村，村子并不算大，整个村也才有700人左右，村民全部是佤族，个子不高，肤黑脸圆，少数几个村民，间杂着拉祜族血统，容貌与众不同，皮肤略显白净，眼睛深邃，在人群中一眼便能分辨出。这里的村民说着流利的佤语，有外地人到访时，大部分能听得懂云南方言和普通话，若要用汉语表达，就有点吃力了。村民们淳朴善良，世世代代靠着阿佤山上的物产，实现温饱自足，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一

　　老肖是众多佤族群众中普通的一位，年近不惑之年，有一个女儿，已经长大嫁出去了，媳妇因病去世，独自一人居住。

　　老肖家所在的村子叫新华村，光从字面就能看出，那是新中国成立后起的现代名字，当地小名叫大寨永秀。老肖住在一栋传统的佤族民居里，可能是受传西方教士带来的文化影响，房子整体带有明显的欧式风格，以梁为轴，四面斜坡来贡梁聚成尖顶。房子建在斜坡上，共有两层，一层六根木柱子支起来，堆了些柴火及农具，还养了20多只鸡。二楼是人居住的地方，大概50个平方。楼板及四周墙壁皆用木板镶嵌搭建起来，中间一间是堂屋，左右两边各有两间卧室，右边一间卧室隔成两隔，各能放长175厘米、宽90厘米左右的床。堂屋中间有一个石头镶嵌成的火塘，火塘上空挂了个架子，架子上放着一个竹篾编的席子，席子上有点腊肉及其他东西。堂屋正中开了一道门，门的右边有一架木质楼梯，那是进入屋子正门的阶梯，正对堂屋正门还开了一道小门，用几根树干达成一座长约两米的桥，恰好和房子后面的寨子小道连接起来。屋顶用石棉瓦搭建，在风吹日晒下，外表的颜色略显灰暗，房子内部长期在烟熏火燎之下上了层厚厚的黑色烟渍。整栋房子不算结实，人在里面跺跺脚，都会震动摇晃。老肖记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某个干燥的秋天，一家房子不小心着火，引起了大火，整个寨子被火烧了大半。2012年以后，在国家的政策鼓励下，整个村有一半人家建起了现代砖混小楼房。到现在，老肖所在的寨子仅有不到四分之一人家还住在传统民居里。

　　老肖平时话不多，不是主动和他说话，他一般不会主动和你聊天，但你和他说话时，从他不停转动的眼睛看得出，他还是很想和你交流，说说心里话。老肖今年赶上好光景，国家实施脱贫攻坚工程，老肖成为了“建档立卡”中贫困户中的一员。当村里进行建档立卡户登记时，老肖心里斗争了好几个晚上，按理说，自己是符合建档立卡户相关条件要求的，虽然建档立卡户也没有户数和人口限制，但是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这些年的生活比起以往，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在记忆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内心深处已经非常满意了，如果继续争取享受党和国家的好政策，感觉有点亏心。为这事，老肖独自一人躺在家里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晚上。快临近最后的申请期限时，有天晚上11点左右，老肖即将关灯躺在床上煎熬时，一阵沉闷的“咚、咚…”踏着木板楼梯上楼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人来家里了，老肖伸出关灯的手又缩了回来，赶紧踏着摇晃的木地板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原来是村支书领着前久来到村里的白净的城里人来家造访了，老肖嘴角一抿，笑了笑，算是无言的欢迎。拿来竹凳让客人围在火塘坐下后，把挂在墙上那瓶大瓶鲜橙多瓶子装着的白酒取了下来。村支书见状摆摆手说，“不喝了，不喝了”，但老肖还是执意拧开了瓶盖，从凌乱的桌子上找出了一个玻璃杯，满满的倒上了一杯。和村支书一起来的八九个人轮流抬起酒杯，滴了几滴，并呷上了一口。大家话也不多，直接进入了正题，“老肖，你家里的情况我们大家都清楚，收入、住房、家电等我们已经调查过，一个人日子虽不难过，但也不见得好，一年的收入也没有达到贫困线以上，况且现在还住着没有安全保障的木板房，不要有思想顾虑，你提出申请，到时候交由大家表决嘛”，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话茬，讲了扶贫相关的政策知识，老肖虽然听得不太明白，但还住在破旧的木板房中，说中了老肖的疼处。是啊，我快接近50岁了，女儿也长大嫁人了，独身一人，本来想找个女的和我一起过日子，可人家来看看周围人家都住上了现代的砖混小楼，再看看我还住在漆黑的木板房中，都摇摇头，不敢托付。刚才有个小伙子说得对，什么筑巢引凤，好像就是说要有个好的住处，住房安全舒适，才能娶到过日子的好媳妇。这天晚上，老肖躺在床上想了想，是这么个理，下定决心申请了。这天晚上，老肖入睡特别快，睡得香，梦见了一栋小楼，一个身影模糊的女人站在小楼旁。

　　二

　　约莫三四天后，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村组里的广播响了起来，通知各家各户到村组活动室集中开会。老肖赶到活动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那天晚上星夜来访的人和村支书在前排正襟危坐，平时也难得这么集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着玩笑，老肖赶紧找了个凳子坐到了门口。差不多村组里的人到齐的时候，会议开始了，经过那天晚上来家里的走访，老肖对建档立卡的事情又多了些了解，所以当工作队先讲了一遍，村支书翻译了一遍，接着村支书又讲了一段的时候，老肖大概听了个明白。反正意思就是说，建档立卡贫困户是个严肃的事情，有收入、房子、生产生活情况等这些明确的标准和条件，不能弄虚作假，不能让不贫困的人入列，也不能让贫困的人不入列。村支书将提出申请的人的姓名一个一个的念出，并要求大家进行举手表决。可能这些工作队和村干部一家一家登门调查过，对于提出来的名单，大家几乎没有什么异议。表决结果，老肖也在建档立卡户的名单里。说实话，虽然名单里有老肖，但是老肖内心深处并不觉得是件光彩的事情，全村700口人，贫困人口有200口人，如果是一支冲锋陷阵的队伍，老肖已经落在后面了。老肖是条血性汉子，也非常要面子。但一个人过日子，又经常在外面打工干苦力活，汗没少流，钱却没多赚，家里也没顾好，哎，都怪咱农村人，没文化啊！想到这里，老肖陷入了沉思，这几年出去打工，多多少少还学了几句汉语，知道了外面世界的变化如此之大。咱们佤山这几年变化的确大，但受制于交通、文化素质普遍偏低等因素制约，相比过去，那是没得说，但是比起外面的世界来，咱们还显得落后多了。

　　会议结束后，老肖沿着寨子边水泥板路朝着家里慢慢走去，远远便看到斜坡上，自家屋子周围已经建起了一栋栋黄瓦粉墙、高低错落的砖混结构房子，房子里温馨的灯光散发出幸福的气息，在无尽绵延的阿佤山里，有这样的一栋房子，那是多么的幸福啊。老肖边走边想，今年盖房子，既能解决住房危险的问题，还可以享受到一定的补助和贷款，缺口的部分咬咬牙，出去打打工，或者多养几头猪、栽几亩烤烟就解决了。旁边木惹一家前两年日子也不怎么好，和咱也差不多，前年咬咬牙，把房子盖起来了后，在建房子的压力下，酒也喝得少了，忙着种茶、养猪，这日子一天天红火起来了，今晚投票时，都已经脱贫出列了。他家可以，我家也可以。想到这里，老肖决心按工作队和村里的建议，今年拆危建新，把新房子建起来。

　　三

　　第二天一大早，老肖便起了床，起来围着房子转了一圈，目测了一下房子所在地块的长、宽，大概计算了一下面积。如果有合适地点的话，老肖想另寻一地块，这两年，寨子里新建的房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自己房子左右建的全是新房子，空间受到压缩，往后是四五米高的堡坎，约莫两米多高的地方有一条1米多宽的水泥路，堡坎上面还有人家。往前是一个七八十度的斜坡，建的新房子有一定的局限性，没有太大可供设计拓展空间。可惜阿佤山山势陡峭，自己所在的村子实在难以找出一块相对平缓的地块。没办法，思来想去，老肖还是决定拆除老房子，原址重建。在房前想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周围的村民都已经起床下地干活了，隔壁的艾搞从门前路过，递给了老肖根烟，打趣老肖，在干什么，想媳妇？老肖尴尬地笑了笑，回了句，想盖房子。哦哦，好的，盖的时候别忘记叫我，一起帮你搞。艾搞说完，挎着篮子走了。

　　随后，老肖进了房门，从床底拎出一个饮料瓶，里面装着三斤村里人自酿的白酒，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花了20块钱，买了两包紫云烟，朝着隔壁5组 “历史人”家里走去。“历史人”尼三约莫70多岁，对佤族各项风俗习惯比较熟悉，在村寨里有一定名望，家家户户有什么事情，都会去找他，请他看看日子。佤族有“三不建房”“节令”习俗。即按佤族历法推算，父母去世当年不能建新房，第二年可以建房，父母去世第二年如不建房，就必须等到12年以后才能建新房；已分家兄弟，不能同一月份建新房；同一年分家的兄弟不能在当年建房。老肖家父母三年前相继离世，按“节令”是这几年不能建房的，这也是老肖之前犹豫的原因之一。前几天，因为建房的事情，县里、镇里来领导和村里的老人代表们一起开了个会，听说，镇里的书记说了，共产党领导下，天天都是好日子。咱们佤族人，受党的恩惠很多，没有共产党，就没有今天的好日子，党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干。村里的老人们也没有像之前那么抵触破“节令”建房的事情了。老肖来到“历史人”家以后，把烟和酒放到了墙角桌上，老肖发现，竹篾编的圆形有点凹面的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饮料瓶子装的淡黄淡黄的酒和红塔山、紫云等好几包各种牌子的烟。“历史人”尼三现在年龄大了，下不了地干活，大部分时间守在家里的火塘旁边，酒杯不离手，烟不离口。见到老肖进来后，应了一声，算是打个招呼，递了个凳子给老肖，像是知道老肖的来意，也没多说什么。看来这几天来找尼三老人看日子的人不少，尼三老人将手里的小酒杯递给了老肖，老肖将酒杯里的酒抬起来往地上滴了几滴，喝了一口，又将酒杯递给了尼三老人。尼三老人伸出的手上布满了深深的黑色的褶皱，指甲边上印上了一道黑色的不规则的条纹，那是佤族群众历经岁月磨砺后最显眼的沧桑和岁月痕迹。

　　新华佤族有自己的日历，每年分为12个月，每个月分为三轮，每轮十天，分别为：到、嘎、搞、那、煮、门、不勒、改、块、软，十个日子依次按先后对应相应十二生肖属相，除了出生年有属相外，具体的出生日子也有属相。

　　尼三老人对寨子里各家各户的情况都比较熟悉，村里三大姓肖、赵、陈，按惯例，盖房子的时间各有讲究，赵姓一族盖房子必须是在5—9月雨季间进行，肖、陈两姓全年都可以盖，大范围时间确定后，尼三老人又问了下老肖父母去世的时间，结合老肖的出生年日属相，排列了属相相冲、相合的日子，最终定了两个吉日供老肖选择，老肖最终选择了农历五月十七日作为动工的良辰吉日。

　　四

　　16日那晚上，老肖请来了周围几个年龄大的老者，把白天准备好的芭蕉叶拿来放到桌子上，往上面撒了几颗米、搓了一撮盐、摆了一支烟、放了几片茶叶，然后从吊脚楼下鸡圈里把家里最大的那只公鸡捉了进来，在鸡脖子上抹了一刀，赶紧把鸡提起来，让鸡血在芭蕉叶上滴了几滴，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意思就是告诉先辈，要建房了，请祖先多多保佑，建房过程中一切顺利，吉祥安康。在一阵鸡的惨叫声和无奈挣扎中，老肖完成了这个庄严的祭奠仪式。然后把鸡血滴到事先准备的碗里。血流尽，快到半小碗的时候，家里的那只老公鸡已经咽了气。

　　随后，老肖将鸡架到火塘上，一阵腥臭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屋子。鸡毛烧尽后，老肖将鸡的内脏清理完毕，将鸡肠子绕在鸡身上，放进了火塘上盛满开水烧得滚烫的锅里，过了几分钟，老肖往锅里加了米，再加了些辣子、香菜等佐料，差不多四十分钟后，一锅香喷喷的鸡肉烂饭变成做出来了。这时候在场的长者先把鸡头从锅里舀了出来，围了过来，仔细看了看鸡头煮熟后的样子，首先掰开了鸡嘴，看了看鸡舌中间的舌骨的走向，鸡舌头左边代表家里及自己人，鸡舌头右边代表家外和外人，如果鸡舌头中间的舌骨走向偏向左边，便是对自己及家里人有利，反之则不吉利，大家看了看，都说鸡舌骨偏左，吉。然后又看了看鸡头顶两边，发现鸡头顶已经煮烂，露出了骨头，老者们纷纷表示好，这正符合佤族观“鸡卦”中的吉卦“上边亮，下边通”。吉利的现象和老者们的说好，给老肖吃了颗定心丸，老肖心想，今年建房虽于“节令”不合，但“观鸡卦”显示吉利，不用再为建房于礼不合而担心了，可以放心大胆去建房了。建房前那一夜的鸡肉烂饭，老肖吃着特别香，酒也喝得六分醉，感觉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鸡肉烂饭，喝过这么甜的酒。

　　五

　　清晨,天刚蒙蒙亮，老肖赶紧起了床，来不及洗漱，便开始了今年家里最大的工程。

　　今年老天照应，雨水比较充足，种烤烟不像往年那么辛苦，得守在烟地里浇水保苗，老肖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做其他事情。

　　盖房子的事毕竟是一生中的大事之一，来不得半点马虎，老肖还是按照佤族的习俗进行。他将火塘里昨晚烧剩了的柴拨开，有一根还有点红星，尚未完全熄灭，老肖找来了柴刀，从旁劈了块干柴，剔出几块细小的架在尚未熄灭的柴头上，趴下去用嘴使劲吹，不一会儿的工夫，柴上冒起了青烟，火点着了。老肖慢慢往上加了些大点的柴，或开始燃烧起来了。老肖从吊脚楼下的鸡圈里拎出了两只公鸡，一白一红，准备杀了敬祖先，驱邪气，求吉利。割开白鸡的脖子后，老肖提着鸡来到了院子里离房子最远的边上，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意思就是杀鸡驱邪，把家里的邪气污秽送出去，也希望外面的鬼神不要来惊扰生活。鸡血差不多流净，老肖将死鸡拎了回来摆在门口。接着老肖又将那只大红公鸡的脖子一刀抹开，看着远方的山顶，恭恭敬敬说道，去世的先辈们，我准备拆除老房子，建所新房子，希望先辈们保佑我，建房顺利，幸福安康，丁巴郎朗（佤语，翻译成汉语就是继往开来的意思）。老肖搞完仪式后，差不多八点了，老肖开始做起了鸡肉烂饭。这时候，之前请了帮忙盖房子的人陆续来了。

　　今天来帮老肖拆老房建新房的村里人有十来个，都是以前老肖帮过忙的。寨子里的人们沿袭过去的传统，遇到大事的时候采用换工的方式进行互帮互助。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将平时别人帮过的工时默默记在心里，等别人家有事时，自己也去帮助别人同样的工时。

　　这十来个人都是中青年人，皮肤黝黑，身材短小，胳膊粗壮，胸部露出的肌肉凸凹不平，平时都是做活的好手，干活时体力充沛也很卖力。吃过鸡肉烂饭，滴了杯酒，云海也开始慢腾腾从山脚升起来了，这正是干活的好时候，要不云散开后，阳光会变得非常毒辣。大家说干就干，砍了几棵竹子，在老肖的老房子旁边搭了个简易的窝棚，把家里的电视、床、碗柜、桌椅等家具搬到了棚子里。临近中午，村支书、组长和驻村工作队来到了老肖家旁。老肖拿起酒杯，将挂在屋旁李子树上饮料瓶装着的酒提了过来，给大家倒上了杯酒。他们告诉老肖，昨天，镇里考虑村里道路不便的实际，趁这几天天气晴好，组织人员从外地运来了一批砖和水泥等建筑材料，老肖需要的话跟村里说一声，可以先支了用。老肖听了后很是高兴，我们村夹杂在两个州市的角落里，道路出行困难，往县城方向随时被塌方阻断，往镇里方向由于修路等原因，坑坑洼洼，进出的车辆经常陷进去出不来，又得组织群众去帮忙推挖，遇到雨天根本难以通行，运进建筑材料成本偏高，一车沙子的运费和买价差不多高。村子附近全是土山，没有石头、红砖的加工厂，建筑材料得跑到几十公里外的临近乡镇或一百多公里外的县城去拉。这些因素，导致村里建房成本偏高于其他地方。如果政府在建筑材料运输方面给予支持，无疑是雪中送炭。老肖很是高兴，我们佤族老百姓这么多年来坚定地跟着党走，没错啊！

　　今年老肖建房子可谓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政府补助了几万，还可以向银行贷几万，驻村工作队和村里还主动协调镇里、县里帮助解决建房材料运输等难题。在各种有利因素的齐聚下，老肖暗下决心,加快建房进度，我一定要在村里的建档立卡户中第一个将房子建起来。

　　六

　　老肖的房子建得很快，还没到两个月的时间，一栋崭新的两层带有佤族风格的近100平方米小楼已经拔地而起了。主体工程完工后，老肖的钱快用完了，老肖咬咬牙，从女儿家拿了点钱，买了电视、冰箱、沙发和床等崭新家具。再次通过 “观鸡卦”，日子选在了农历六月二十八。这天，老肖举办了乔迁之宴，请了寨子里的村民和驻村工作队的同志以及村干部等人，大家随了礼，纷纷向老肖表示了祝贺，前几次工作队的同志和村干部来查看房子进度时，都是老肖劝他们滴酒，今天，他们主动敬老肖酒，老肖很开心，大家也替老肖感到开心。饭席结束后，大家来到了屋顶，屋顶四周站满了人，屋顶面积有限，大家围着桌子里里外外结成了几圈，唱起了歌，跳起了舞。

　　晚上躺在新居的床上，老肖想起了白天驻村工作队敬酒时和他说的那句话“解决好了房子，咱们得想办法发展产业，让手里有‘票子’”。

　　（作者2016年2月—2018年3月期间云南省民政厅派驻在临沧市沧源县岩帅镇新华村扶贫，现在云南省卫生健康委老龄健康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