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玉

　　前些日子，朋友圈满是北大才女张培祥的原创作品《卖米》，平实文字真情流露，纯朴的感情如涓涓细流，模糊的不只是我的双眼。和我同龄的飞花稍纵即逝，才女如惊鸿一瞥，而她脚下那段担着大米踉跄走过十几里的赶集路，却似乎留下和我同样影子。

　　深深浅浅的脚印，带我回到三十年前一个叫岔河的小街。小街坐落在一条干涸的小河边，周围油桐树郁郁葱葱，那时的小街很是热闹，正读小学二年级的我当时课业少，而且我家住在小街南面的半坡村子里，所以经常与小伙伴到岔河街去玩。偶尔大人会给你一两毛钱给你买糖解解馋，大多时候家里是没钱给你，但一到街天脚跟就痒痒，就算衣衫褴褛，也是要去溜达一圈凑凑热闹。

　　那是1988年，连年的自然灾害，使得河田冲毁后又遭遇大旱，粮食减产特别严重，我们靠国家发放的救济粮为生。离街三、四公里的小山脚下有一个叫石头窝的地方，有一眼甘甜的泉水，它不仅无数次滋润了我干涸冒烟的喉咙，也开启了我卖水赚取零花钱的人生。那是一个物质匮乏，无东西可卖的时代，卖水换取少得可怜的一点零花钱，成了我童年苦难而又欣喜的记忆。当然不是每个季节都可以去卖水，只有三伏天最炎热的季节，赶集的人才舍得花钱买一瓢水喝。那时候的人们基本没有饮料矿泉水可以喝，口渴时饮一瓢凉水，是最畅快的享受了。在家里挑选最大的葫芦在蒂根部剖开，除去葫芦瓤及籽儿，用竹篾编一个保护外壳支架，再做一个软木塞，棕绳一系，一只葫芦桶就大功告成了。特别是放在里面的凉水，在毒辣的太阳下依然甘甜清凉。

　　午饭后，怀着激动而又迫切的心情，九岁的我顶着烈日哼着小曲，挑着一对和自己躯体一样粗的葫芦桶和一扇葫芦瓢就向石头窝进发。到了石头窝，装满泉水后，就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滚烫的河滩沙石往岔河街方向进发。经过半小时的大汗淋漓，终于到了街上。街上非常热闹，但只有少数饥渴难耐的生意人才舍得买水喝，要两分钱一瓢的价格大多数一分钱也就成交了！一个来回一担水可以赚得一两毛的零花钱，而在街上，就算再渴，自己是舍不得喝一点水的。筋疲力尽地来回挑水三次已是黄昏，运气好的话，就会有五、六毛钱的收入。当自己花六分钱买一只即将溶化完的糯米冰棍放在嘴里，再买一点必需的文具，一切疲劳都烟消云散了。

　　那个年代由于大家没有环境保护意识，家家户户都用柴火煮饭取暖、烧柴草肥地、煮猪食、烤烤烟，所以乱砍滥伐十分严重。光山秃岭一到暴雨后就洪水肆虐、山体滑坡，水土流失特别严重。由于植被破坏，许多水源越流越小，最后都默默地消失在大家忧愁的双眸里。全村最后仅剩四公里外的一处水源，用水管架到村口只有筷子粗，然而村里的所以人畜饮水就只有巴望它了。每天天还没亮，我和哥哥就起床挑上家里所有的铁桶、木桶，带上大盆就往取水点跑，但远处已经传来先到者闲聊声。守着长龙般的空桶，焦急的等待可能会持续一整天。就连除夕夜守岁，我们都把它改成了守水！守水、砍柴、放牛就成了我童年挥之不去的三部曲。

　　时光如白驹过隙，改革开放的号角越来越近，而我的脑海里也多出了许多新词：架电、修路、水土治理、退耕还林、沼气池、水窖等接踵而至。点缀着一个个美丽的乡村。厕所革命、清洁能源、危房改造、乡村振兴、人饮工程又一次吹响了脱贫攻坚的号角。2012年起实行农村提水工程以来，虽然我村基本解决了大部分群众基本生活用水，但仍然存在供不上水、水不够用的情况。在决战脱贫攻坚的关键之年，县水务局给予岔河村委会5万元的水路管网维修资金。村民义务投工投劳80多人次，经过一个多月的辛勤劳动，新建成30立方蓄水池一件，架设18.5千瓦、6.3立方的电机水泵一套，架设和改造管网3000余米，接通了先前未通自来水，解决了296人的有效饮水，从此我们村终于全覆盖用上了安全饮用水。

　　回到家乡，看到村容村貌更加整洁，我的内心无比的激动。这块土地又用另一种方式，满载家乡脱贫致富的发展使命和乡村振兴的美好希望，再一次踏上了新的征途。

　　（作者单位：云南弥渡县卫生健康局）